我过年的时候在北京又见到了糖君，他跟我一样，每天睁眼就想往外跑。

不常回国的朋友经常说，要去北京，要去上海，要去杭州，要去武汉，要去成都，要走访所有的朋友，认识不认识的，见过没见过的，想念不想念的，其实那不是一种生活的状态，那是弥补生活的状态，那说明了他们的生活有多少缺憾。

所以糖君去见酥姑娘的时候其实不知道他想干什么，但他知道这是为了某种缺憾，而他也知道，不知道干什么是约会的最大禁忌。如果只是吃饭看电影的话，他实在难以保证这过程的生动有趣，尤其酥姑娘自身出奇的缺乏创造力。他们理论上是没什么话可说的，而之所以确实有话可说，大概是因为他把以前说过的话都忘了。糖君垂涎于酥姑娘的身体，他曾经对她直抒胸意，而他却因此离酥姑娘的胸愈发遥远。酥姑娘也坦诚的跟他说，她对他们之间的会面不会再有任何兴趣。

所以说，姑娘其实大都是只接受勾引，不接受坦白的，即便这背后是同一个彼岸。

去掉糖君能够很享受约会过程的可能，他的目的大概就是床这个彼岸了，尤其在酥姑娘否定了他们之后再次约会的情况下又出现，让这个彼岸显得有点真切。即便以前聊过的话都忘了，如果在床上再说一遍，或许能说出另一番风味，或许就不会很快忘掉，或许就算忘了，下次再在床上说的时候仍不会索然无味，因为既然已经在床上了，说什么其实不是很重要。

所以糖君去见酥姑娘的时候他大脑皮层下面非常活跃，即便自己还没有清晰真切的意识到他想要什么。他之所以每天睁眼就想往外跑，想接触更多人，其实没准都和这潜意识里的驱动力有关，或者相似的，我之所以每天睁眼就想往外跑，或者我回国的朋友们，在各自的城市里焦躁不安，一定要往外跑的原因也大概如此。毕竟还是年轻，睡姑娘还是件重要的事，要优先考虑，等到这都不算事儿了，才能心如止水，这止水才能是纯净水，可能在这之后，才能胸怀天下，才有心思改变世界。

糖君后来跟我说，那些过早胸怀天下的少年啊，大概都是阳痿吧。
但是后来酥姑娘请他看了场电影，他请姑娘吃了顿饭，纯洁的跟高中生一样，不对，其实高中生里都已不乏胸怀天下改变世界的少年了。

怎么说呢，我曾经设想他们两个见面的场景。糖君会问，睡么？酥姑娘会回答，睡，或者不睡。答案其实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他们接下来的话都能照说不误，仿佛约炮就像问候，没有阴影没有后果。这种情况下，冯唐老师就会说，你离佛近了。

听说没人听说过奥巴马的父亲，所以可以推测奥巴马的父亲大概是个浪子，打了一炮就跑路了。就像所有打了一炮就跑路的父亲一样，他很有可能不知道奥巴马的存在，大概也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，是不是又打了很多炮等等。

奥巴马的父亲还能打那一炮，说明他大概不是家中圈养的，所以奥巴马的一半也是个野种。

也许就是因为奥巴马是个野种，基因里有它父亲那必须打炮的冲动，奥巴马于2011年年底，在深圳福田区购物公园南边一个路边烧烤摊旁，众目睽睽之下，骑上了一条大他两圈，通体全黑的拉不拉多。

我当时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，就像很多事情看到发生却不能理解一样，我不能理解奥巴马。

奥巴马也算是十分英俊了，长长的毛，方正的脸上简直写着一个囧字，在那些毛卷的像胶条，腿修的宛如脱发一样的贵宾中简直鹤立鸡群，气度不凡。

如果这是80年代，奥巴马就是那率先穿喇叭裤，跳霹雳舞的摇滚青年，如果这是九十年代，奥巴马就是哼着周杰伦，大扫除从来不干活的长发少年。

奥巴马继承了他父亲的一半基因，而“生命诚可贵，打炮价更高”这繁殖的本能就写在他父亲基因的第214631个序列里，开头的字母是G。

这驱动生命的片段在奥巴马脑袋里低声的呓语着，看到贵宾要骑，看到拉布拉多也要骑，看到大号儿的拉布拉多也要骑……

骑，必须骑，就像冯唐老师说的，“从小到大，这辈子，有没有遇见过那样一个姑娘，那脸蛋儿，那身段儿，那股劲儿，让你一定要硬，一定要上，一定要干了她？”

有，就是这个拉布拉多，这就是冯唐老师说的一定要干的姑娘，就像其他所有胸大腰细，面如桃花的姑娘，一定要干，一定要上。

这个拉布拉多不是唯一的，但是是当下唯一的，放眼望去，路边烧烤摊这巴掌大小的地方，就这么一只，就像你身边，如果只有一个姑娘，如果她胸大腰细，但是面如烂桃花，或者她胸腰无差异，但是面如桃花，没准你也仍然觉得一定要干，一定要上。

这就是奥巴马一定要干，一定要上的姑娘。如果奥巴马读冯唐，他一定共鸣的像一个木头撞在钟上。

但是奥巴马是条狗，他不读冯唐，但他演义，这么看来，奥巴马还具有文学性。

奥巴马骑拉布拉多那一瞬间大概是他两岁人生中的制高点，但随后的几秒钟他就跌入了谷底。

拉布大多转身把奥巴马摁在地上，并在他的鼻子上留了一道鲜明的血迹，轻松的就像是海豹压倒一只企鹅。

奥巴马的伤口再也没有痊愈过，即便不流血了，依然是一道粉色，失去了鼻子上黏膜的材质。

奥巴马大概刚知道，即便是一定要干，一定要上的姑娘，推倒也是有难度的。

奥巴马大概不知道，即便是冯唐，一定要干，一定要上的姑娘，大概也是写在书里的。

我说了，那是两岁以来奥巴马最辉煌的时刻，其他时间，奥巴马喜欢趴在沙发上，趴在我们脚下，对急促的声音和陌生人大叫，和院里的野猫对峙，清理自己的小鸡鸡，以及其他一些琐碎没营养的事。

这么说来，你若是碰上了一个一定要上，一定要干的姑娘，不如就豁出去了，不然奥巴马不会有他的两岁志，你就从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。

现在奥巴马正在沙发上清理自己的小鸡鸡。

比如我奶奶家曾经养猪，猪圈是个深坑，旁边有棵枣树，枣树后面是砖头围砌的露天厕所。猪圈旁边有个老鼠洞，我曾经引水管往里面灌水，却不曾见老鼠出来。
比如有个生锈的梯子可以通到房顶上，我却从来不允许爬上去，那上面晒的满满都是玉米。
比如院东有个土坯房，就像你在抗日电影里面见到的那种老乡的房子一样，里面有木推车，土灶，碾子，以及你能在抗日电影中找到的老乡家中的一切。
比如大门是铁的，门口角落有个砖，奶奶从来都把钥匙藏在那下面。
比如在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里，我穿着一个小裤头，照了一张照片。其实这个印象是从那张照片里来的，我并不真的记得。
比如奶奶的母亲死了，出殡，所有人都在哭，或者一副哭的样子，而最后我看到棺材入土的一幕，觉得十分乏味。
比如土坯房顶我其实爬上去过，但是发现漏了个洞。
比如有个四面无窗只通烟囱开天井的小房间，里面供的是李氏祖宗三代和刘氏祖宗三代。
比如屋里面也是土炕，用的全是看起来很革命的茶杯，过年的时候我把很多不同的糖混在一杯茶里，喝了一口，从此以后痛恨吃甜食。
比如村里有个广播，我从来听不清楚它说什么。

今年回老家，发现已是四代同堂，我有心了解爷爷奶奶的故事，却发现几乎交流不能，他们更关心我要吃什么。

糖君告诉我这事的时候我可以充满代入感的理解他的不爽的，甚至让我想起冯姨开始孜孜不倦记录梦境之前曾经写过的一个故事，和中年危机有关。其实心理脆弱的哪止中年危机的老男人，年轻小伙更多软肋，无意间被捅到一块就会变的焦躁不安充满防御性。正如中年大叔担心自己吸引力丧失，年轻男人不时也会怀疑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建立过吸引力，而不是姑娘戏法上面的一个戏法。

糖君觉得男女这种不是情侣就是朋友的分级实在是太生硬。空间本来是连续的，所以也应该有80%朋友20%情侣，或者周末情侣周中朋友，时间二次函数的情侣，或者干脆取几个最需要和最不需要姑娘的时间点，然后近似出一个需求模型。他甚至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绝妙的创业主意，如果能够克服男女高昂的交流成本，一定能创造价值，改变世界。

我那天见到糖君时候他已经来深圳一段时间了，跟我的情况大致相同。他穿了件黑色的长毛衣，里面是白衬衫，只有中线扣子的地方带竖条文。我们在购物公园下面的鲜语咖啡见面，因为他说认识服务生，可以打折，而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服务生其实就是酱姑娘，然后意识到这约的地点也没准是处于某中本能的炫耀。

亲爱的糖君，你都已经悲情了，还要将这悲情转化为炫耀的资本，而你的自我怀疑就是工具之一。

    他顺着17号公路一路北上，穿过了仙人掌平原和迷雾森林，逐渐看到了红色的山壁和巨石。最终他在那个最红的峡谷里面停下来，爬上钟一样的山顶，终于见到了 开心神，不是老者，不是怪兽，不闪金光，身无花纹，也无道具，就是一个小姑娘，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。他不知道该期待什么，因为他连自己为什么不开心都不清 楚。他问开心神为他为何不开心，开心神笑了，他又问开心神为何他连自己不开心的原因都不知道，开心神笑容依旧，他说开心神你怎么总是这般开心，开心神笑的 简直面露桃花，而笑过之后，开心神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，影子随着日落被逐渐拉长拉细。他看到远处的落日与山谷，从脚下到天边都是红的，好像 曾经读过的在东海的极东之处，扑天盖地的炎阳火蝶展翅而飞的场景。他觉得周围的石头和仙人掌都在这红色中开始烧灼， 自己似乎也如此，而这背景让天地间的一切都显得异乎寻常的真诚，他觉得恍惚，但意识到这便是启蒙前的瞬间，就在这这荒原的峡谷中，在这突兀的巨石上，在这 洒遍落日余晖，天地通红的亚利桑那红土沙漠里，他会有答案，之后将不再焦虑，不再受自我询问而不解之苦。

此时开心神褪去了任何曾经存在于她脸上的笑容，说道：“大概是你不是90后的缘故吧。”
他对自己前一刻的感悟感到无地自容。

关于里奇先生的事迹我实在知道的不多，作为一个科班出身的计算机科学的学生，这真的不应该，但就我知道的，他和Ken Thompson以及贝尔实验室的同事共同发明了Unix，是现代操作系统的基石。他发明了C语言，大体上奠定了软件这个产业的工业基础。他和Brian Kernighan一起写了一本关于C语言的书，取名为K&R（两个人姓的缩写），如今广为流传在北美各大学的计算机系中，并成为了入门的不二教材。从这些公共信息了解里奇先生的话，你可以看出他是个绝对硬核的计算机科学家，他是个兢兢业业亲历亲为脚踏实地手写代码的实干主义者，他和贝尔实验室的同事们有着革命的友谊，还有就是他对计算机操作系统，计算机语言和计算机教育有着莫大的贡献，或者说计算机科学之所以是如今的计算机科学，很大程度上受到了里奇先生以及他贝尔实验室同事们的影响。

当然如果谈起里奇先生，你必须要提到他的同事，因为这么有难度的几件事必须不是一个人完成的。但是当提起乔布斯先生的时候，你总会觉得他创造了一切，iPod，iPhone，Apple 的大小产品，甚至Pixar。乔布斯的高大身影隐藏了他昔日的共同创始人Wozniak，那些iPod，iPhone，iMac，iBlah的工程师，工业设计师，测试人员，中国血汗工厂里拿几美金一天的劳工，甚至是Ed Catmull和John Lasseter（分别是Pixar的传奇科学家和艺术家），所以才有了在他死后铺天盖地的悼念，以及由英雄到伟人，然后由伟人到上帝的进化，而在乔布斯死后的一周，里奇先生独自死在他在新泽西的家中，终年七十岁。乔布斯作为影响时代的人物，所受到的关注并无不妥，而相比之下里奇先生遭受的冷遇，虽然让人略感失望，但也不在意料之外的，这是科学家之于公众人物之死，或着是学术帝之于嬉皮士之死，总之前者总是显得寒酸与孤独。

《Pirates of the Silicon Valley》（硅谷海盗）这部电影中对乔布斯和他同期的风云人物的性格有着精确的描写，例如年轻傲慢，飞扬跋扈。如果说乔布斯是海盗，那么里奇就是造船者，里奇的年代远在乔布斯之前。

大一入学的时候年级导师Pattis先生让我们每人写出三个知道的计算机科学家，我写了盖茨， Gosling(Java)和Larry Wall(Perl)。当时我不知道里奇先生，又因为跳过了C/Unix的课程，连摸K&R的机会也没有了，所以彻底的错过了了解他的机会，虽然我们每天面对他创造的衍生品，写他几十年前便开始写的语言，但是这一切十分的稀松平常，因为里奇先生在乔布斯还未去印度拜访大师寻找自我之前，就已经搞出了C和Unix。里奇先生没有乔布斯那极具浪漫色彩的传奇经历，他在贝尔实验室兢兢业业几十年，一辈子写的代码可能比乔布斯一辈子写的email还要多。

在PBS的纪录片系列《Triumph of the Nerds》(书呆子的胜利)里，John Sculley回忆到乔布斯曾对他说，”你是想一辈子卖糖水还是想和我一起改变世界”，而里奇先生和同事搞出了Unix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新平台来玩自己编写的游戏。有的人就是一心想改变世界，于是他去改变世界了，而有的人就是躺着也能顺便改变世界。这个纪录片的标题也很是不恰当。微软的成功是书呆子的胜利，Linux的成功是书呆子的胜利，但是苹果的成功，是乔布斯的胜利，而和他并肩作战的书呆子英雄Wozniak却在Apple II之后退出了自己共同创立的公司。

即便我赞赏乔布斯先生的贡献并且接受他的布道，但仍不容易对他产生好感，难怪福布斯的专栏作家Daniel Lyons在他的fake steve blog上会如此的模仿乔布斯，”Dude, I invented the friggin iPhone. Have you heard of it?”，我们都听说过，你赢了。

但是我们应该记得，他是站在的哪个巨人的肩膀上。

暑假实习的第一周，我每天把这条路开两遍，大都没有注意到上述那些令人心情舒畅的特征。

之后我搬到了三藩里面，每天下班之后还是被太阳照的睁不开眼睛。我所在的办公室四面无窗，只能从门看到远处办公室的窗户，每天接受9个小时的灯照，1个小时的日照，下班之后就像穴居多年，视干细胞纷纷剖腹。斯坦福的F教授每周四一准会拜访我在的办公室，但一定是从来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。他每次都来和R先生讨论新买的电子设备，反复强调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。他俩一起获得了一个学院的科技奖，好象是因为什么华丽的流体系统。隔壁的弗洛瑞恩对此不屑一顾，也许是因为他有三个。当问起为什么学院的科技奖不和表演奖一起颁发的时候，弗洛瑞恩认为好莱坞的那些人不希望geeks去污染他们的颁奖典礼。我说那些人都是冲洗袋。

我实习的公司叫工业光魔，英文是Industrial Light & Magic，名字里面有7个元音，长的十分尴尬，索性都用缩写，但是同学们大都没搞清楚最后M要和L拼起来，最终没有人知道我在说什么，直到有一天。

如果美国有市井，那么三藩应该是最接近的，空间紧张，建筑密集，停车基本靠老天保佑。我在三藩有两个室友，她们都很有意思。

直到有一天，遇到了室友导演系出身的男朋友，才让我的虚荣心获得了满足。

据说室友曾经如此问起她导演系的男朋友，”潜规则这么久了，什么时候给我安排个角色啊？”

据说之后的对话大概如此进行，“等我下一个片子，你来当女主角”

“太好了!这片子叫什么啊？”

“女配角……”

在达梵尼小姐的妈妈叮嘱同学之间要相互联络之后的半年时间里，蹭饭的男青年在无尽头的忙碌中逐渐流逝着他的敏感和犀利。

Stop motion.

Frame by frame in Flash.

Image cutouts in After Effects.

Flipbook.

这地方有种催人向上的气氛，远离匹兹堡那萧瑟狭窄的自我中心，没有东岸金融重镇的招摇过市和沾沾自喜。野心家们都要用双手创造价值，这比随波逐流要风光过瘾，比金融优化要名正言顺，更让人振奋的是，有些人的确有着强烈的使命感，完全是自己主意的传道士。你可以不满面红光西装革履，但一定要坚韧不拔且无所畏惧。

在这呆上一段时间就会褪去很多闷骚气。文艺青年这种潮湿的生物，只有敏感，没有犀利，只能感染，不能说服，在这强烈的日照下会自然蒸发或者遁入黑暗。